幸会,一条浮舟。

毕业祭(十四) 过去的和现在的花(二)

 ......大家对不起!(土下座)说好了有肉结果发现火候不够还没熟透所以就放点糖先将就着吃哈......我以物理期中考试的成绩发誓,番外一定一定一定会有美味多汁大块红烧肉的相信我(再次土下座)......

感觉上一次看见这栋房子好像已经是一个世纪之前的事情。

门牌上“吉野”二字微微有点掉漆,第一次来的时候这块牌子已经是这样了,岁月并未在它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我眯起眼睛抬头望,阳光有点刺眼,建筑依稀还是记忆之中的样子;盛夏午后的热度不减反增,硬生生将天空的净度压下几分,映在眼中像是不透光的蓝玻璃。

那时的一切都像灌了水的色彩雫空瓶,淡彩淋漓清澈透明,不经意间缤纷了整个的夏天。

物是人非。

“你要进去吗?”

我偏了一下头,意味不明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要啊。”

不然今天来是缅怀逝去的曾经的么?虽然在他眼中对我而言也没多大差别就是了。

生死线上走的一个来回,医院病房里的一星期,想明白整件事情的始末不算困难。有点可笑,不过并不后悔。

“真的没问题?”伊集院响明显不放心的追问。我懒得理他,敷衍着点了点头。

把我当什么了?

 

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地板上的木纹,伊集院响陈述案件过程低沉凝重的声音被大脑模糊虚化扭曲成一堆杂乱的波形当成自动过滤掉的背景音,女人偶尔柔声的发问与低低的啜泣听在耳中扎得心脏发疼。

今天是千秋的头七,身在医院的我选择性遗忘了这个事实。

他已是不归之人。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份,或是她的名字。

羽鸟幸子。

换句话说,她是羽鸟芳雪的母亲。

某些真相我对尚算熟悉的赖子阿姨能够说出,对她却怎么都不可能开的了口。

“这孩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甫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饱含着悲伤的水雾却依旧温婉宁静。难以想象那是位刚刚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母亲。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我调整坐姿直起了身体,毫无保留的直视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我明白了千秋会对羽鸟动心的理由,那家伙明显长的像母亲。

“想起来了,你和千秋,还有芳雪,是初中的同学。对吧?”这么说着她轻轻的笑了笑,眉梢眼角说不出的动人。

“是的。”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曾经构成我们之间微薄联系的两个人都已不再这世上。令人不由的想感慨一下世事无常。

“那两个孩子啊......”

“真的是这样吗?”

少女的声音响起,周遭的空气顷刻之间沉寂了下来,红红的眼睛射出疑惑的利剑。我听见伊集院响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

她的针对并非指向我。

“就我所看到和经历的而言,真相与你所听到的分毫不差。”我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而且,请给我们一个怀疑案情真实性的合理依据。”

“请拿出来证明真实性的合理依据。”少女寸步不让。

不得不说她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却反而把事情引向了更有利于解决的方向。

口供,法医证明,还有那个几乎反转了一切的日记本。

我并不关心她看到这些后的反应,毕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件事和我都已经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哪怕她是千秋的妹妹。

 

我看到羽鸟幸子的脸,她的坐姿依然端庄,身体的颤抖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精致优雅的淡妆差点就掩盖不住毫无血色的双唇与面孔。

我看到吉野千夏的脸,她的容貌和千秋极为相似,已然稀薄的记忆中她爱说爱笑娇俏可人。如今那双熟悉的灰蓝色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淡黄裙摆攥在手心像是要被揉碎一般,宛如暴风雨中折枝的蔷薇,沾染了一身的冰冷雨水。

我突然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并不是这一切真正的始作俑者。

 

直到伊集院响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意识方才从无边的混沌中挣脱出来。

“结束了?”看着他明亮的双眼,我心中一动,低声问道。他点了点头。

“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拥有令人安心的力量,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我失了神,就这么半仰着头与他对视了三秒之久。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除此之外,目之所及仿佛无尽的温柔。

 

也许是错觉。

    

“你要去看看他吗?”

他指的是不远的寺庙中所设的灵堂,我默默想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记不得自己呆了多长时间,终于转身走向寺庙门口时,清水般的天空早已被由浅至深的茜色染透,这才发觉已经过了那么久。

恍若隔世。

夕阳笼罩下熟悉的风景被镀上了若有若无的光晕,站在最高一级的石阶向下看,隐约感觉到清风掠过身侧,衣角飘飞,五指悄然合拢,掌心的触感轻柔,好似逝去之人纤细微凉的手指。

 

“再见。”

 

我轻轻对他道了声别,径自走下了石阶,一次都没有回头。

 

这一声再见说给再也不见的吉野千秋,却又并非只是说给他听。

 

我想,终其一生,我将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就让回忆被时间和空间封存,放下和遗忘是两回事,更不等同于否认。

 

柳濑优永远不会忘记吉野千秋,连同他从未有过任何一丝好感的羽鸟芳雪;无论再过多少年,哪怕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少年,他也依旧能够回忆起那段年华里的每一个夏天。

 

那些承载着泪水和欢笑的回忆,陈旧的课本下泛黄卷边的漫画书,旧校舍窗外草丛中玛格丽特开的明媚绚烂,薄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出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那是曾经照亮我生命的光,时至今日,蕴藏于心底的热度,依旧挥之不去。

 

最后一级台阶,我松了口气,终于抬头看向前方,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双足仿佛植物在石缝里扎了根,尝试着张了张嘴,舌头却像是变成了石块死死堵在喉口,沉重的发不出一丝声响。潜意识里无以名状的慌乱在成几何级数扩散,叠加,蔓延,种种一切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台阶和平地的高度差,我和他恰好能平视对方的眼睛。

 

依旧柔和而出奇明亮的双眼,一步之遥,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突然意识到,无论我在刚刚过去的哪一个时刻向前看,都会不偏不倚落入那双深灰偏紫的眼眸。这一次他眼中的温柔真真切切,容不得半点迟疑。我看见他对我微笑,那笑容单纯的像个少年,穿越了漫长的时光远道而来,不规则切面的水晶般璀璨夺目。

 

“我相信啊,没问题。”

 

我闭上眼睛,装作没有觉察到心跳的失控。

 

“我说过我会等你的。”耳畔响起他的声音。

 

顿时,眼睫再也支撑不住泪水的重量,灼热的液体滑落脸颊。彻底冰凉之前,修长的手掌覆了上来,指尖温热,掌心滚烫。恍惚间,悲喜已然不分。

 

相同的温度,别无二致的气息,梦境中绝望的雨夜,在我身边的人。

 

渐次模糊的视野之中最后留下的残像,温沉浓郁的一抹暗紫,渲染出天际无边的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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