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一条浮舟。

毕业祭(九) 单恋的代价

【19:10

头有点沉

屋子完全不透光

空调温度被动过,窗户...我关上的么

肯定不是,做完实验之后才刚打开透个风的,这天气快闷死了

等等?实验是几点结束的

外面竟然下雨了

毯子?我没拿这个出来啊。难怪没觉得冷

刚才...进来的人...会是谁?

 

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呢,那么看着我

他...要干嘛

好轻...有点痒...是...手指的感觉

好温柔

......

是他!

猛然清醒过来的我,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他竟然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

不,千秋现在......

 

看到伊集院响的时候,说是心如死灰也不为过。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我知道...可是,优......”

“——对不起啊......”

虹膜上浮起一层薄薄泪光,像是玛瑙石的光泽,他的眼睛在笑,笑得那么单纯那么美。

“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告诉我吗?”

我愣了一下,沉默了半分钟左右:“好。”

“你喜欢他吗?或者说有没有喜欢过他。”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身体有些脱力,扣紧了门框上的手指勉强没有倒下去。

现实总会比想象中悲哀无数倍。

“我说没有的话,你会相信么,千秋?”

    “如果想得到肯定答复的话,把问题换成‘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或许会比较容易,吉野先生。”声音冷的像是结了冰碴子。

“和你没关系,这件事不怪你。”

说出这句话时心下却茫然:到底是给谁听的?

千秋闭了闭眼睛,唇角晕开释然的笑纹。

“我相信...不,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那话语中带着绝望的快意,像是轻薄的刀片划在心脏上,痛楚来的悄无声息。

要知道,只要你想,无论谁知道真相都奈何不了你。

原来你已经肯为他做到这一步了吗?

“......优,你和小鸟都没错。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和我扯上关系的,没有对过的。”

“千秋...”

不...绝不是这样!

是他伤害了你,我没保护好你,整件事中错的从来都不是你!

那个混蛋已经死了,你明明可以选择就此忘掉他,等到整个案件调查结束之后,象以往一样平静地生活。再深的伤痕都有被时间抹平的时候。

 

千秋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表面温柔随和,实则爱憎分明。而且,无论爱抑或恨,必然倾尽心力。

在爱着什么的时候他的心念和毅力会超乎寻常的强大,就像他会为了画漫画在未来尚还晦暗不明时退学,就像他会爱恋着一个人却常年压抑着情感不为人所知。这么想着舌尖泛起一股苦苦涩涩的味道,那味觉真实得惊人。

与此同时,若他被所爱之人背叛或伤害,所带来的打击足以令他的世界破灭。因为他对这样的人毫无防备,哪怕对方袖子里藏着刀,他也一样会去拥抱他。

——然后,当爱变成了恨,这个人的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羽鸟芳雪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那时连我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把他推进反应炉一类的事,之后的事情发展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接受事实只用了不到半分钟,之后的时间就一直在考虑怎么为他处理善后。

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干了,从初中收拾撕了他素描本的小混混到高中帮他补习物理数学再到每次截稿前去帮忙勾线贴网点什么的,早已成了众多习惯中的一种。也许这种习惯更合适的名字叫喜欢,对此我唯一的反应是想要继续这样走下去,一直留在他的身旁。

哪怕是最后一次也无所谓,为了他什么都无所谓。他笑着将课本推向我面前说我们一起看的时候,沿着窗棂斜斜落下的细碎光点洒在书页和他白皙的指尖,一切都像是透明的。

那是我十二年来,头一次见到所谓“光”的存在。

他是我最珍贵的东西,经年之远,经年不改。

 

 

单恋大概是我所见过最为可怕的情感,这个案件将幽灵具象化了出来。

案情说起来有点复杂,核心四个人用ABCD代替的话大致上是这么回事儿:

AB青梅竹马,C从初中开始和他们同校并与A成为亲密朋友,BC两人暗恋A已久且A单恋B。九年过后BC即将大学毕业A成为小有名气的漫画家,为了陪在A身旁B向A签约的大出版社投了简历也拿到了内定。问题在于那封通知落在了B室友D手里,D对B怀有相当程度的恋爱感情且不希望物理高材生在出版社屈就(原话)便截留了内定通知。(自认为)没收到通知的B借酒浇愁并在酒后强暴了A。由于一些原因A却误会B是单恋C不得转而拿自己替代愤而起了杀心,之后的事情就都看到了。

ABC谁都对得上,D是高屋敷玲二。深究起来他其实是整件事的触发点,然而制造事件并非他本意。让他全忘了比一直记得要好很多,毕竟那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东西,无论真相还是惨烈的单恋。

这也是我拜托桐岛对案情细节保密的原因,在不为世人所接受的当下,我们有义务保护案件的相关人员不受到无谓的伤害,无论活着的人还是死了的人。

幸福远比真相来的重要,无论何时何地。没人有必要为一笔烂账买单。

至于我,是D之后的局外人,E。

 

就像不明白B想去做编辑原因的D,就像A犯下罪行后不惜一切为他掩盖的C。

 

案件中我是局外人,可我照样在被什么东西遮住双眼,只不过我看不见。

 

我看见柳濑优脱了力似的半倚着门框,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边沿令身体不至于滑落。他没带眼镜,酒红色瞳仁涣散的一片空茫。被雨淋湿的白袍黏在身上,透出衬衣的颜色勾勒着肩部过于纤细的线条。残损的花瓣般柔弱的一无是处。

蓦地心脏被细长的针尖刺中,并不强烈的痛苦沿着神经末梢通过循环中枢刹那间席卷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全身的神经织就一张绵密的网,将我困在其中无路可逃。

右手握成拳轻叩着胸腔,似是在确认自己早已麻木了的心跳。





祝全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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