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一条浮舟。

毕业祭(四)别无选择的存在

写的很装逼看的很痛苦的一章朱砂酱顶锅盖爬走……



人在什么时候会恨从心起?我并不是很清楚,因为这并非具有客观答案的问题。

临近毕业的同时参与的项目也接近尾声,因而早在一个月前便进入了生活极度不规律的修罗场工作模式。接到导师一个电话之后在实验室扎一通宵加一上午,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柳濑先生,考虑过上研究院吗?”

“没想那么多,项目做完之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说这句话的我根本没走大脑,或许的确是太累了。

从熟悉的床上醒来,空调的温度开的有些低,我缩在薄毯里没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从枕旁摸过手机看了下时间,15:37,只睡了四个多小时。

不过托那杯意式浓缩的福,我现在精神非常清醒,至少还记得自己打算晚上去一趟图书馆这回事。

事不宜迟。

我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抓过衬衫就往身上套。整件事中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要赶在伊集院响怀疑到实质性的东西上之前,彻底切断与这件事的联系。

蓦地,一张清秀的面容浮现在脑海,素净的脸,深灰偏蓝玛瑙似的双眼,唇色苍白,下颌尖削,像是精致的人偶娃娃。

我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睛,扣着衣扣的手指顿了一下。

 

“柳濑。”

“白川老师。”

在图书馆碰到白川老师并不算是多么少见的事情,可这里是存放毕业生档案的资料室,他根本没有理由出现的地方。

——直觉告诉我,我们的目的是同一个。

白川老师微微点了点头,我从他身侧经过,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身后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柳濑,羽鸟的事和你没关系吧?”

我握住门把手,无机质的棱角硌的我掌心生疼。一滴水自掌心蒸发,带走了大部分的温度。

“没有。”

连我自己都感觉到声音走了调,简简单单的几个音几乎是牙缝里咬出来的。这些异常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那就好。”

老师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以可察觉的程度温和了下来。

“和你没关系的话就赶紧去忙实验,最后一项性能检验可是道坎,七年前这个项目就是卡到了这里,再没能前进一步。”

不仅仅是超乎寻常的温和了,不属于白川彻这个名字的深重的萧索与落寞,仿佛滴入清水的墨汁,在老师的话语间弥漫开来。

“嗯,好的。”

这是类似于承诺一样的东西,而我并不喜欢轻易许诺别人什么。

所以说......这算是自讨苦吃的一种嘛?

我站在资料室门口,摸了摸唇角,笑的有点无奈。

等等,七年前?

我并不知道伊集院响确切的年纪,我今年二十二岁,看他容貌二十九岁的确差不多刚好。

并且我早就知道,自己现在手里的这个项目,在哪个时间点一度中断过。

如果白川老师的来意和我相同,如果伊集院响也是白川老师的学生,如果......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对我来说,伊集院响很可能比想象中要可怕得多。尽管他自己可能并不知道。

 

从标注日期为七年前的那一列档案柜找起,理学院在相当靠前的地方。我刻意地没有去看名字,目光沿着书架的边缘扫视过去。

档案室长年无人问津,因此尽管管理员会定期清理落在书架上的灰尘,档案袋的缝隙一类的地方却是顾不到的,依白川老师的脾气拿着这种一抖就落灰的文件直接翻看和戴着污迹斑斑的镜片是差不多同样无法容忍的事情。

所以说......这是省得我再擦一遍了吗?我沉默地盯着手中那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袋子。

 

等到我穿过图书馆的拱门走下台阶,西方天际的最后一抹绯红恰好尽数沉入深浓的暗影。

好像仅仅改了名字照片和时间,那薄薄几页白纸黑字后面站着的人就不再是伊集院响,而是柳濑优。介于意料之中和始料未及的不同寻常的事实。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我一度有着轻微的社交障碍,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也是因为没人可以互相抄作业传答案的缘故,我的成绩一直很好,即便到了大学也是如此。在一群忙于各种社会活动专业课程只是随便应付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由已知的条件演绎推理,不难得出的结论是他拥有一颗与我相同的心。

一颗怪物的心。

只有怪物才最了解怪物。

这回什么都不用做我也知道自己笑了,如果此时此刻在我面前放面镜子,映出来的大概会是一张魔鬼的脸。

我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啪嗒。

 

身后,灯火通明的建筑瞬间沉寂。

停电了。

右手伸进上衣口袋触到冰冷坚硬的长方体,滑动解锁输入四位密码点击左下角图标长按数字1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动作停滞了一下,将手机缓慢地举到耳旁。紧贴耳际的钢化玻璃膜冰凉冰凉。

 

“嘟——”

 

比起往常,分外刺耳的尖锐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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