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一条浮舟。

毕业祭(二)柳濑优的作案动机

“柳濑先生?”

实验报告的第一页抓在他的手里,在我找齐了几乎所有之后,刚要开口向他索要,他忽然问道。

“他”是指我印完实验报告上楼,在电梯里碰见的奇怪家伙。目测三十岁左右,有张勉强看的过去的脸。直觉他不像是属于这里的人,神情却分明透露出怀念。

毕业生?不,只怕没那么单纯。

超负荷运转了十多个小时的脑子没有余裕去思考陌生人的身份,不安却在心底悄然蔓延。

楼层键在他站的那一旁,可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在发光......

“怎么了?”

陌生人把缺失的页数递给我。深灰偏紫的眼睛显得非常柔和,却不可思议的明亮。接过打印纸,边缘浸染的水渍令我有些不快。

“我是警视厅的,警视厅搜查一课,伊集院响。”

搜查一课的人找我做什么?

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直到那张照片被递到我眼前。看清画面的一瞬,瞳孔骤然紧缩。

“今天早上。”

声音沉静的仿佛悲悯,听在耳中异常的清晰。

“氰化钾中毒吗?”

顿时,他看向我的眼神可以用惊讶来形容,却又好似事情在他意料之中。

“对的。吉野千秋先生是你的朋友吧?”

“我昨天下午才去找过他,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完全是出自身体本能的反应。

“我也想知道。”

 

他跟着我进了休息室,我倒了两杯咖啡,温度透过纸杯熨烫着指节和掌心的皮肤,令我的意识稍作清醒和安定。

“这么说,是在怀疑我了?”

“目前暂时还谈不上,只是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性罢了。”他倒也坦率,“毕竟现在调查工作还毫无头绪。”

“那好,我昨天下午两点半差不多去的千秋家,留了两个小时不到,五点十五正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接到导师电话就来了实验室,一直忙到现在。”

“中间那段时间你在干嘛?”

我想了想:“去了一趟森村书店,看看新的《少年jump》有没有到。”

接下来大概就要问我在哪家店吃的东西了。没用的,熟悉帝都大学周边的人都该知道,这份时间表完美无缺,从这方面入手只是白费功夫而已。

停了大概一分钟左右,他突然来了一句。

“橡皮泥的测试实验,是你在负责么,现在。”

“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知道“橡皮泥”的事情?

“我的研究项目和案子有关系?”

“......不,个人的事情,见笑了。”他大概是要勉强自己笑出来,落在我眼中却比哭都难看。

 

后来他又说了什么我完全没了印象,好像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然后我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休息室的窗帘拉上了,阳光却仿佛穿透了那层轻薄的布直刺入瞳孔,我举起手臂挡住眼睛,侧了下身。

这家伙不简单,从刚才的交流中可以轻易的感受到。

他触及了我最为珍贵的东西,那是我倾其所有守护的存在。

似乎他曾经和我一样属于这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意识流动的断片源源不断灌入我的脑海,我强迫自己将它们扎进大脑皮层刻下印痕再将刻痕反复磨的深重,不敢忘记也不能忘记。

对了,那家伙叫什么来着?晚上去图书馆档案室转转,应该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这么想着我原本昏沉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些,休息室的门嘎吱一响,我抬了头看一眼,连忙坐直了身子。

“白川老师。”

“情况如何?”

“不错。”我的心情略微放轻松了些,“铜比重增大后复形性能大幅度提升,各项指标都达到了预期水平。具体情况报告里有写。”

“先回去吧。”

没有一个字多余,简练到无情的地步。白川老师的风格啊,我暗暗想到。

白川老师走到一角的咖啡机旁接了杯咖啡,逆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颜打下暗影,从我的角度可以轻易看到,两条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额间的皱纹比起往日显得更加深刻。要知道,这三年来能让他表露情绪的情况,可谓少之又少。

这让我无法不想到那家伙,无形中进一步坐实了我的猜想。

 

上午十点半,帝都大学正门右手边三百米,我推开了小酒吧的门。没有叮当作响的风铃,取而代之的是柜台里喵了一声的挪威森林猫。见了我它从柜台上跳下来,圆鼓鼓的身子,一身洁白如雪的长毛点缀着大片咖啡色斑纹,踏着优雅的步伐慢悠悠踩过一地散碎金芒。我蹲下身轻挠它的下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腕,看向我的金绿色眼睛十足乖巧。我轻轻地笑出了声。

点了份简单的咖啡三明治套餐,咖啡特地要了双倍浓度,因为今天与往日不同,需要绝对的神智清明。

“又见面了啊,柳濑先生。”

这声音听的我头皮发炸,一扭头半个小时前的刑警就坐在我旁边的桌子前。

“要过来一起坐吗?”

出乎了意料的邀请,我想了想,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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